【深度报道】保健品何时不再“坑”老人?

梅州网  www.meizhou.cn  2017-03-27 08:40   来源: 梅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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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城江南某健康科技公司几乎每天一早就坐满了老年人,在此听保健课、体验保健仪器。(连志城 摄)

梅城江南某健康科技公司几乎每天一早就坐满了老年人,在此听保健课、体验保健仪器。(连志城 摄)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老龄化程度加深,一方面,老年人越来越注重养生保健,对保健品购买需求旺盛,购买能力不断提高;另一方面,老年人保健品营销“花招奇出”,乱象丛生,老人遭遇保健产品销售骗局案例屡见不鲜,以致一提起老年保健品,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诈骗”。梅州城区的老年保健品市场是怎样一个情况?如何才能整治、净化,打造一个让人放心消费的老年保健品市场?记者日前进行了深入调查。

      【案列】

  老年保健产品成为投诉热点

  连日来,记者联系我市各级消委会发现,保健产品成了老龄消费者的投诉热点。去年下半年至今,陆续接到不少涉及保健产品的投诉。

  案例一:今年3月16日,一市民匿名致电消委会反映,其于去年9月份至12月份在梅县区宪梓中路某健康屋购买了某某牌灵芝菌丝胶囊、香鸡猴头粉、珍美胶囊、香豆蛋白粉、桑清胶囊等保健产品,共计3000多元。当时店家表示这些产品可以治疗慢性肠胃炎、过敏性鼻炎、心肌梗塞等疾病,但该市民称其服用这些产品后并无效果。

  案例二:去年11月9日,市民陈先生投诉称,他家中老人在位于梅城江北嘉应西路的某保健食品经营部的健康咨询中心被销售人员忽悠买了5000元保健品。

执法人员要求经营处工作人员要明码标价。
(李玉娇 摄)

执法人员要求经营处工作人员要明码标价。 (李玉娇 摄)

  案例三:去年11月2日,市民管女士和曾女士在梅县区某医疗器械经营部购买了两部价值1490元的医疗器械。之前在店里体验了半个月感觉挺好的,但是买回去使用后出现手脚皮肤发痒并红肿的现象,于是想退货退款,但店长不同意(后经梅县区消委会工作人员调解,每人退回1300元)。

  案例四:今年3月,70多岁的市民罗伯向梅江区消委会投诉称,其于今年1月在梅城一公园附近的某保健堂参加了老人养生保健讲座。听讲座后他存了960元给对方,可以在该保健堂买商品、服务等。同时该保健堂的工作人员还另外赠送给他6罐×髓多粉。然而,罗伯食用后并没有感觉到像工作人员所说的效果,希望退回所交的款项。但商家称不能退(后经辖区消委分会调解,商家退回了罗伯所交款项)。

      【调查】

  保健品营销乱象丛生

  记者走访了梅城多家保健产品经营销售机构发现,保健产品经营销售机构多数以“体验馆”“保健堂”“健康屋”“健康生活馆”“保健食品经营部”“养生馆”等冠名。此外,这些经营机构多数以凭宣传单免费领取礼品、免费体检、免费体验等手段吸引顾客前往。

  记者首先来到梅城江南的一家半导体激光治疗仪销售经营点。只见店内有多位老人正在体验治疗仪,体验区前方正播放着“中央电视台慢性病介绍”的相关视频。一名工作人员正向体验区体验的老人讲授一些保健养生知识。店门玻璃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提供免费体检”等内容。该店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一台治疗仪售价是3980元,且不接受讲价。

  接着,记者走进某健康生活馆,但很难发现其是销售经营什么项目的。该店一楼一侧摆放着几个大书架,放的多数是小说类书籍,夹杂着一些健康养生类书籍;另一侧则摆放着部分保健品,如有机硒玉米胚芽粉、××胶囊等,这些保健品的包装上并未贴有明显的价格标签。记者询问前台工作人员:“听一些阿姨说这里有免费的活动可以参加,想来这里咨询下,新来的顾客可以参加吗?”对方回答:“我不太清楚,我是新来的。可能以前有吧,最近很少,至少我来了以后就没有举办过。以前有的话,应该都是老顾客介绍的吧。”记者发现该生活馆的工作人员并不像其他商家一样见到新顾客就热情地介绍自己的产品。询问了半天,记者仍然不大清楚该健康生活馆销售、提供的主要产品和服务是什么。记者了解到,一些保健产品经营销售机构要不就是经营地点隐蔽,设在一些酒楼酒店,要不就是经营方式隐蔽,只面向老年消费群体销售。

      【析因】

  “供、需、管”三方皆有干系

  为什么近年来媒体多次揭露曝光,仍屡屡有老人继续陷入“保健产品”销售骗局中?记者总结有三个原因。

  ●老人有购买需求和能力但缺乏理性

  具有购买需求的购买能力。记者从市老龄办了解到,我市老年人口数约75万人,占人口总数的15%。随着老龄化进程的加快,社会对老龄产业、老年保健养生用品及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经济条件越来越好,老年人的消费观念也发生变化。 65岁的退休老干部陈伯告诉记者,他自己有退休金,儿女也会给钱,他希望社会上能有一些更优秀的企业或机构能为老年人提供更优质的保健养生及养老的服务。

  与人口老龄化进程相伴随的,是高龄化、空巢化日益凸显。老年人因迫切追求健康长寿、求治心切、时间充足、渴望关爱、信息获取和辨识真伪能力偏弱等特点,常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诱骗。

  ●营销手段“花招奇出”

  “花招奇出”的营销方式让老年人难以抗拒。正如一销售人员所说的:“卖保健品关键是看销售人员,而不是看卖什么产品,即使卖狗屎也会有大把人自愿掏钱!”话虽粗糙,却一语中的,道出了其中的奥秘。

  记者走访调查总结有如下“骗术形式”:一、小恩小惠:经营地点虽隐蔽,但常常会以免费送鸡蛋、送礼品、送药物、产品试用等手段吸引老年人参加。二、听课洗脑:开设专家讲座、免费义诊、免费体验、免费旅游、会展销售,利用所谓的“专家”“医生”,通过歪曲夸大体检结果、旅游目的地洗脑、安排“托”等形式,对老年消费者进行误导和恐吓。三、打亲情牌,通过与老人拉拢感情、建立信任、嘘寒问暖、称呼“爸妈”等形式哄骗老年消费者。

  ●监管有漏洞被钻空子

  走访中,记者了解到,整治保健品销售市场秩序,涉及到好几个职能部门。如识别保健品的真假、质量、保健品标签说明书的检查由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负责;价格虚高等价格欺诈行为的查处由发改部门负责;保健品违法广告、虚假宣传的查处由工商部门负责;维护保健品非法营销联合整治秩序、严厉查处涉及保健品营销的有关违法犯罪活动由公安部门负责。

  一位一线执法人员告诉记者,一线执法缺乏可操作性让不法分子钻了监管的“空子”。目前很多保健品推销的地点或是极具隐蔽性,或是打“游击”经常换地方,“会销”等活动现场没有任何产品的“身影”,都是现场下单付款,之后送货上门,没有交易凭据。即使给老年人开了收据也许只是写上个人的名字。当老人发现上当受骗上门讨说法时,销售者或是打“游击”换地方了,或是以“未销售此类商品”矢口否认,或称该员工的所作所为公司均不知情等理由推脱,难以做到“人赃并获”。

  一法律界人士建议,老年人受骗的关键环节还是在营销被“洗脑”这一块。国家要完善法律法规,抓好举办讲座、会展销售等活动的审批,不能哪个商家随意都可以举办免费讲座等活动。此外,保健产品的出厂定价、销售价格也应严格管理、加强管理,不能让不法商家任意虚高价格销售。

      【对策】

  出台联合执法工作制度

  记者从市食安办获悉,为净化老年人保健品市场,整治保健品市场乱象, 3月8日起我市已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集中整治推销老年人“保健品”专项行动。该行动由市食安办牵头,联合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公安部门、工商部门、发改部门等,集中统一整治老年人“保健品”市场。3月9日,市、区联合执法组对梅州城区6家有推销老年人保健品行为的经营企业进行检查,重点检查企业有无取得合法的许可证照,检查企业所销售的产品有无索取产品的相关合法证明文件等。此次专项行动检查中发现经营企业均取得合法许可证照,有1家企业因现场无法提供产品的购进票据,执法人员对该批产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检查中同时发现这6家经营企业均未明码标价,现场由物价部门下发责令改正书6份。

执法人员在检查。(李玉娇 摄)

执法人员在检查。(李玉娇 摄)

  同时,为严厉打击推销保健品“骗局”,切实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和消费安全,市食安办制定了《梅州市保健品整治联合执法工作制度》。该制度规定,梅州市整治推销老年人“保健品”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是“保健品”联合执法领导机构。其办公室是“保健品”联合执法协调机构,具体承担“保健品”联合执法的组织协调工作。涉及监管部门单一专业执法力量难以纠正、制止的“保健品”违法行为时,相关部门可提前将联合行动方案(草案)提交领导小组办公室,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会同相关部门协商后组织实施。该制度明确, “保健品”违法行为涉及两个或两个以上食品安全监管部门职能范围,需要进行行政处理时,可由领导小组办公室牵头协商后加以解决,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各种理由推诿和回避。

     【声音】

  保健品不能用于治疗

  市人民医院心血管内四科主任杨敏认为,保健品、保健治疗仪对高血压等疾病是否真的有用,这个现在还没有明确的依据。但医学上用于降血压的、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都是经过严格科学论证的,都是有明确依据的,经过大量人群、多次实验反复验证过的,被证明是有效的。建议高血压、有心脑血管疾病的人群最好还是要到正规医院检查,经过专业诊断、有专业意见的指导才是更好。再好的保健产品也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并不能真正起到一个决定的治疗作用。特别是病情较严重的病人切勿讳疾忌医、盲目相信保健产品。保健品只能用来保健,不能用来治疗,有严重的疾病,最好到正规的医院做详细的检查,以免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最好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市营养学会会长、市人民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张琳认为,保健食品再好也只能算是一种食品,它并不是药品,是没有任何治疗效果和治疗作用的。当然,从中医的观点来说,有一定的养生效果。可能长期服用才有效,或是长期服用都没有明显效果的。建议老年人使用保健品,最好还是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不要自己私下去购买。保健食品的某些功能, 就如西兰花、番薯被研究称有防癌、抗癌效果一样。从中医的观点来说,也是要辩证来看的,因人而异,因时而异。不同的人、不同的体质,它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如番薯,研究称有抗癌效果,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吃的,如有消化道疾病的人、糖尿病人群就不能乱吃。保健食品也是同样的道理。保健食品跟特殊医用食品是不一样的,特殊医用食品是要有确切保健治疗作用的,而保健食品是不需要的,只要是没有特殊的副作用就可以。很多保健食品玩的是概念,如玉米胚粉、多肽粉之类的,老百姓看起来似乎很玄乎。但医生看就不一样了,就拿多肽来说吧,所有含有蛋白质的食物里面肯定是有多肽的。专业的人一般都会看保健食品配料表的含量是多少,一看含量就清楚了。多肽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好处的,如果病人的肾功能不好,多肽含量越多,对他的肾功能的损害就越大,反倒是不好的。是否应该食用,最好要咨询过医生。特殊的病人,如肿瘤病人,想要改善自身状况的,建议最好还是不要随便食用这些保健食品,用一些医用特殊食品,可能更靠谱。

  “宜疏不宜堵”

  市老年养生保健协会秘书长余天珍认为,“银发浪潮”已来临,老龄人口对保健养生用品及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而市场上可提供选择的优质保健养生产业还远不成规模。政府应出台政策吸引社会资金投入老年保健养生产业,完善规范健康服务产业的法律法规,逐步引导老年保健养生产业的健康发展。老年人为什么会喜欢去销售保健产品的场所?这与他们自身的需求和心理特点是有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素质大不如以前,对长寿健康的渴望就越迫切。不少老年人是害怕到医院咨询专业医生的。这就让不法分子有了可乘之机。因此,政府不能“一刀切”阻断老年保健养生产业的发展,而应该完善规范政策、填补监管漏洞,引导可信任的、有责任感的、有道德规范的企业投资经营正规的、环境优美轻松不像医院那么压抑的、可提供优质保健养生用品及服务或医养结合的健康服务机构。这样,有特殊消费需求的老年群体就不会无处可投、乱投乱买,甚至受骗上当了。总之,不管社会还是家庭对老年人日益增长的保健养生需求,都应采取“宜疏不宜堵”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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